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彩票合买大厅靠谱吗:大美石鏡之初夏的劉家宕

時間: 2019-05-21 15:37 來源: 懷寧微生活 作者: 余天敏 瀏覽: 評論(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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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劉家宕我習慣將它叫做“山里”。先前我到劉家宕很少,因為山路崎嶇不平,晴天一身灰,雨天一腳泥。我一直將“劉家宕”誤作“劉家蕩”,這是受了孫犁《白洋淀》的影響,一個“蕩”子,彰顯了水天蒼茫的印象,多好。但是劉家宕卻是蟄伏在群山之中的凹地,與水無緣,后來我在指往劉家宕的路標上,才發現自己多年的誤識,不禁為自己的見識短淺而羞愧。不過同時,我發覺深鎖群山中的劉家宕竟然有著無與倫比的美好,留連不已,就在一陣陣如浪撲來的陶醉中原諒自己的膚淺了。

  這是十年前的事了。十年后我往劉家宕更多,是因為修通了鄉村水泥路。路若銀龍盤繞迂回在山腳或者山腰,騎行山路,一路平緩舒適, 山色入眼底,一覽無余, 有說不出的愜意,仿佛到了一處世外桃源。每每借送貨之便到劉家宕,便成了一次次的美好山村之旅。

  初夏的黃昏,我又動身往劉家宕進發,是因為接到山里一位鄉親的電話,叫我有時間送些貨去。山里人憨厚,特地將期限放得遠了些,說是兩三天內都沒有關系,不必巴巴的來,有貨順便過去。這讓我很感動,劉家宕地方好,劉家宕人也好。初夏的日子有些長,雖黃昏天還放著大亮,望著劉家宕方向的山巒連綿如一道道青色的波浪線,我忽然地起了想現在去劉家宕的念頭。我想看看初夏中的劉家宕。

  進入群山的懷抱,惟有順著山路前行。山路潔凈,仿佛是系在山間一條寬闊的白色飄帶。這不光是前兩天的雨水沖洗了山路,人性化的是現在每個鄉村都配制了專門的保潔人員,鄉村就干凈秀美多了。初夏滿山的蔥蘢映入眼簾,綠得霸道,身心完完全全淪陷在這樣的生機里。晚風拂動滿山的繁茂,晃蕩起道道深深淺淺的綠痕,不時從密林里傳來悅耳的鳥鳴,整座山與人一起都靈動起來。山路邊的野花野草毫不客氣地瓜分了每寸土作為自己的領地;甚至石縫里,都孤立著一棵棵樹苗,或者,垂下幾根綠藤,不肯讓過每處可以生根的去處。植物生命的頑強遠超于人,是因為它們的需求太少,欲望太低,才這樣的蓬蓬勃勃?這樣想著,平日里生活中的茍且便丟到一邊,沒有絲毫去想它們的念頭。此刻面對大自然中的花草樹木,只想細細地打量它們,不可以錯過任何一點點讓人心動的地方。

  青青的萎蒿密密麻麻地擁擠著;芭茅草蓬松開來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;蕨也一大片一大片高高低低占據著屬于自己的空間;一年蓬也強勢得很,到處都是,忍不住開出了一朵朵黃心白邊的花花,旁若無人地散落在山路邊,吸引著蝴蝶不辭勞苦地飛來飛去。時不時有幾棵棵佩蘭闖入視野,一幅孑然獨處的模樣,紫紅色花蕊一簇簇的別有一番風韻,像是氣質高雅又孤芳自賞的貴婦人。只是這樣的貴婦人為什么總贏得人頻頻回眸呢,或許是物以稀為貴,或許,是那樣獨立特行的美麗讓人難以忘懷,便生了時時想接近的念頭。

  不過,普通的花草也未必引不起注意。比如野薔薇,也開得艷麗,粉紅淡黃淺白,容易讓人想起戲臺上花旦的臉面。只可惜花開花謝是萬物生長的規律,誰也逃脫不得,更逢一場夏雨,雨打嬌花,便成離殤。莫名想起一句,生如夏花絢爛。是的,既然轟轟烈烈來過,即便如今容顏老去,也不必悲戚。想起人活著一輩子,只要不是由著性情去干不道德的事,還是灑脫一些好,沒有必要去計較什么得失,更不必違心地去做一些自己不愿做的事,做個真我,如這草木一般坦蕩自然多好。

  初夏的山體是濕潤的,是不是因為濕潤,才滋生了如此的豐茂的植被?水與陽光是生命不可缺少的組成,當然,人的生命中這兩樣只是肉體的需求,還有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支撐,這就需要用知識來豐富自己,沉淀自己,才能長成如草木般的榮盛。山體的罅隙里窟窿眼中,清清細細的水無聲地滲透出來,順著山體的皺褶流淌下來,又匯集到山腳的低洼處。更多這樣的滲水聚在一起,便有了一條小小的山溝,山溝里有了潺潺流水,發出歡愉的流動聲,像是山的喃喃自語。

  山體灌木叢生,讓人亮眼的是那新生青翠的山竹,嬌嫩水靈得讓風不懷好意地轉悠來轉悠去。偶爾一顆顆鮮艷的紅果像是一枚枚紅寶石,晶亮奪目,是山莓熟透了。上前采摘一顆放進嘴里輕嚼,酸酸甜甜的還引誘著人再去摘幾顆,細細于品嘗中再反復回味酸甜之外的味道,這時就有大山的土腥味,還有野果的生澀味入了舌尖,仿佛是這山里的人,無論走到哪,身上都有著山里人憨厚樸實的影子。

  晚風輕拂著一樹樹青碧濃稠的葉,葉子便如蝴蝶般地在眼前起舞,又如一只只小船在湖面蕩漾。那些寬大肥厚的,是望春樹葉,瞧,橢圓的,多像鐵扇公主小巧的巴蕉扇。五月節快到了,這些葉片用于包裹粽子,蒸米粑,是極好的墊物,有天然芳馨氣味讓人唇齒留香。那些葉片頂端尚有一些嫩紅軟黃的色彩,宛若孩子的小手掌,自然是楓樹葉,在風中向你調皮地招手。走著走著,驀地有幾朵朵觸目驚心的白,擦亮著眼。是廣玉蘭花開了,一朵朵潔白仿佛是一朵朵荷花,或浮或半遮在碧葉里??此且歡潿浯筧繽肟?,不由就想起陳香的寶蓮燈來,莫不是小家伙尋著母親后就丟在了人間,化作了這一朵朵白玉蘭花?想起了母親。如果摘取一朵,串作那寶蓮燈,是否循著這黃昏的光亮一路前行,就可以尋見我的母親呢。

  在初夏,往劉家宕走得越近,就陷得越深,就不知不覺融入到自然中,幾乎忘卻自身的存在。邊停邊走的前行中,羈絆眼睛的東西實在太多,無法去拒絕它們撲面而來的美麗。大片大片的葛藤葛葉四處蔓延;路邊黃開得黃燦如金;苣荬菜仿佛蒲公英,已成熟結籽,白色的小球球靠近用嘴一吹,便四下里輕盈地散開飄遠了;漏蘆頂著一顆顆圓圓的紫色腦瓜;一株株山礬開得似一捧捧雪,在無邊的綠色中純潔如素衣仙女飄然獨立,真是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?;褂心巧搪?,野蕎麥,土大黃,益母草……無法與它們一一招呼,只能是匆匆注目擦肩而過。

  夕陽已落山,站在劉家宕的橋上向大排尖遠望,郁郁蔥蔥處的上空,云霞流散,如白羽如鱗片如沙灘,越往上,天色發青發灰,是黃昏的腳步漸漸抵達了劉家宕。暮色將延伸到山邊已成熟油菜的黃色黯淡了下去,與林木漸漸融合;還有幾塊水田,秧苗已然活棵,盈盈的綠意遠望像浮了一層綠霧,也與暮色交融一起。初夏的暮色原來也是綠的。此刻的劉家宕靜謐如一團飛來碩大無朋的空曠,籠罩著這山凹。橋洞下的溪水沖擊著溪石,發出古老的原聲,還有林里有鳥斷續的鳴叫,山地里起伏的蛙鳴,它們都在這無比巨大的空曠中無限放大,無限清晰,直抵達人的內心深處?;蛐?,這一刻,才明白,什么是生命,什么又是人生。

  我離開了初夏的劉家宕,我終究從哪里來,又將到哪里去。只是,我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般自在而又從容,我仿佛是劉家宕的一分子,在初晚還未抵達之前,順著這一路點亮的照明燈,從山里向山外去一趟。

責任編輯:小汪